| 念愿 | 2006-05-09 |
念愿
By 风莫&ruki
——我，见过你吗？
他睁开眼睛，阳光如金色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痛了心。
那声音仿佛化作柔软的光，投在了他的瞳孔上，却成不了真实的影象。
是谁在呼唤我呢？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
那声音无数次回响在他的梦里，扩散出一圈又一圈温柔的弧度。自从他有心的那一刻开始，就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PART 1
帝丹小学5年级C班的草鹿八千流喜欢向隔壁的帝丹中学发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中学金碧辉煌的教学楼上的窗口有无数个，她眼中就装着那么唯一的一个。有时候热烈的阳光会透过玻璃窗折射到她的眼睛里，她却也不觉得刺眼。
“八千流君在看什么哪？”
“没什么啦~！看风景，看风景。”八千流趴在桌上，头也不回。
游子叹了口气。她觉得最近的八千流实在有些太安静了。尽管她模糊地知道一些事情的原委，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却始终无法体会她的变化。
�邵袰盪厦汰霄�八千流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胆子也很大，面对什么都没有隐瞒过，总是带着一脸干净的笑容。二年级的时候游子和姐姐夏梨分到了两个班级，在踏进C班的一刹那她感觉那么陌生与无助。八千流就大方地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不用害怕有我在啊。
那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在她的心中安抚下所有的不安。游子就真的再也没有害怕过。
然后二年级就这样平淡而温和地过去了，她们升入了三年级。本来一切只是重复过去的事情而已。但是从那天之后，有些关于生活细节的事就改变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不少，刚好一点。
那天晚上游子和八千流因为做值日的关系晚回家了半个小时，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暗橙色的阳光透过走廊的大玻璃窗照到操场上，地面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颜色。这个季节的夕阳如同火焰般鲜艳纯粹，那种染红了天空的颜色斑驳地相织纠错。
“游子你看，今天的夕阳好漂亮。”
“是啊……”游子淡淡地说。“我觉得今天可能会有好……”她察觉到什么，“八千流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见八千流在校园门口止住了脚步。夕阳沉默不语，身体的边缘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僵硬的轮廓。那温暖的颜色仿佛渐渐变冷，在空气里凝结成冰。她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寒，划过心上是刻骨的寂寞。
“你是……谁？”八千流的声音不住的喑哑，完全没有了一个小女生的澄明。“我，见过你么？”
风在耳边叫嚣。时光赫然碎裂成无数段落。
游子看过去，对面的身影在橘色的暮色中近乎透明。坚毅的线条停留在逆光中轮廓里。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头发却是纯粹的银白。眼睛里是干净的水绿，在夕阳转瞬的流光下微微淡漠。
她看见八千流眼里瞬间流过忧伤的光。
“呐，八千流……你们认识么？”
安静的两边谁都没有说话。
八千流握紧游子的手。鸽子无声地扇动着翅膀飞上高高的昏黄的天空，不见踪影。
似乎什么在无声中不言自明，双方互相凝视没有多开口。最后八千流拉着游子的手像一阵风一样地跑开了。游子回头望去，那个人依然伫立在原地，眼神茫然。她的心底忽然塌陷了一块，仿佛什么该来的事，终究到来。
后来游子通过自己的哥哥�邵螳�护打听到那个男生的资料。
“日番谷冬狮郎，帝丹中学1年级新生。”
“我明明没有见过这家伙嘛！啊呀~难道记错了？！”八千流似乎不怎么在意地把资料整理在一起。游子却看见她小心地把那些纸张放入书包的夹层里收好。
于是从这之后，八千流养成了向窗外的中学看的习惯。
或许某个窗口里坐着某个人。
一直以来寻找的人。
日番谷家距离帝丹中学不是很远。
他时常站在路的分岔口，看着两条路。其中一条平坦宽阔，另一条狭窄崎岖。如果一般人的话，一定选择前者。可是日番谷不。他每次站在那里，都习惯性地走向另外一条。
因为那条路上有一株桃花树。那是在他的记忆中，隐约显现的，粉白色的桃花树。春天的时
候，那些明亮纯净的花瓣洋洋洒洒地铺落在蜿蜒的小径上，显得尤其美丽。偶尔有几瓣落到他的制服上，他总是小心地拿起，然后在手心里端详良久。
只是，在寻找什么罢了。
无论过程如何漫长，不过就是一生一世。
他依然走着从前的路，只是那些花朵纷然而落的时候，恍惚地觉得某些东西似曾相识。
那一片粉白里，遗落着不为人知。
——时光如水般绽放自己的光芒，停滞在天空的一端。
——她流过时，他手中的弓已经锈迹斑斑。
PART 2
如果第一次相遇叫做偶然，那么第二次，就叫做必然。
八千流摇晃着双腿坐在长椅上，等待游子出来一起回家。那夜的风很柔和，拂在脸上是清凉的水氤。枝桠里零落地透出淡淡的月光，在草地上印出浅银色的碎块。
日番谷冬狮郎缓步行走在这条陌生的街道。时间已经不早，除了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之外，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暮色笼罩了飞鸟的羽翅，它们径自掠过了低沉的天空，不留痕迹。
安静到只能听见风的轻吟，淡淡的祈愿声萦绕在耳际。日番谷抬起头，路边巨大的梧桐树在头顶撑起的一片漫杂的忆绪，遮挡住了新月纤细的容颜。
天边还是光暗交织的颜色。过去和未来相继不休，一点一点嵌入心底的空白。
于是视线再向下一点。
他看到了一个女孩晶莹的眼睛。
仿佛触动了心底的某种东西。
几个柔软的落点侵蚀着内心深处的温度，缓缓地拉开痛楚。
有碎片似的影象缀满了记忆的墙。
只是如果触碰，必定会受伤。
女孩的目光变得深忧。
本来不该交错的两条线被命运缠绕在一起不说分离。
是不是曾经遇见？
是不是曾经遇见。
那些沉默不语的表情带不走盘踞在她梦魇深处的莫名思念。
即使依然淡漠地仿若无物。
他没有改变目光的方向，继续向着冗长的�邂伝�去。
——但是你的身影逐渐占满了瓶中的所有寞落的空白。庞大的思念挤压着在瓶中张望的我，使我无法呼吸。
她站起来。
“喂！我叫做草鹿八千流——！！！”
……估计整个街区的人都认识她了。
那一刻，他听到一个透明的声音穿过绵长的�邂杜�过亘古的纪念直抵心口。嚣张地微笑，却澄明得没有一丝杂念。
于是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微微缓钝。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她依旧凝视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
可是，却被体内某些冲动驱使，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停住脚步，可是心底，却逐渐盛满了几个音节的温度。那种柔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过思绪。
存储在忆的星光，悄然渐行地明晰。
仿佛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
“……八千流，么？”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心间发出的声音流转在半空，拖成了温暖的音色。
待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时，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的时候，看到游子和袖屋正好走出来。
“八千流君，不好意思呀。刚才老师找我和袖屋同学有点事情，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事啦。”八千流回过头粲然一笑。“我们走吧。”
几个人一起走在街道上。
“草鹿同学，草鹿同学……”家住一条街上的袖屋雨轻轻摇了摇八千流的肩膀。“刚才，看见了草鹿同学发呆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不是啦，我在想事情而已。”她来了个八千流式的大拥抱。“谢谢小雨关心我哈~”
“八千流君真的没事吗？”游子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不舒服的话，可要去看医……”
“没事没事啦，游子你不用担心。”她打断了她的话，随意地摆了摆手。“啊，我到了。那么再见啦~”
“恩，明天见哦。”
八千流拿出钥匙。
屋子里十分安静，没有人在说话。�郤深薪�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告诉了他。
这个让她有些后悔的事情一直驻留在脑袋里面，搅和的她这几天心神不宁。以至于老师问到愣神的原因时，站起来脱口而出：“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总之是过得乱七八糟。
因此，心底是落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她的手按向开灯的按扭，但是灯居然没有亮。
“哎……停电了么？”
她在玄关换上拖鞋。 “哥哥还没有回来呢……”
那么干脆去睡觉好了。她准备上楼。
“嚓”。正当这时，身后发出了什么声音。
八千流的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回头。
暗淡的月光从来人高大的身影后扎入�邂邸ね�些刺眼。
“剑八哥哥你回来了啊~！！”她欢笑着一把圈住来人的脖子。
后者僵硬而骇人的扑克脸上隐约是无奈和宠溺，他拍了拍自己妹妹的头，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回来了。”他打开灯，屋里通亮一片。“刚才保险丝断了，在修……”
“我说呢。剑八哥哥今天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啊？”嬉笑的女孩系上了围裙。
“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玩的人……他叫�邵螳�护。”更木剑八的任何表情都比不上此时的怪异，那是一种兴奋与愤怒合二为一的诡异表情。“不过后来我又找不到他了，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的神色有所缓和。“唔，八千流，今天轮到你做饭么？”
他侧过脸看了看墙上字迹歪歪斜斜的值日表。
“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里听过。”八千流没有理会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啊对了，他是我们班同学的哥哥！”
“……八千流你带我去见他！”更木剑八腾地站了起来，屋子一阵摇晃。“呵，我要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都什么时间了啦。”八千流显然已经对这种场景习惯得一塌糊涂，没有半点惊讶。“明天我再带哥哥去吧。”
“……好吧。”于是外表比恶魔还恶魔内心比血腥还血腥的更木剑八乖乖地听话了。
“哥哥真乖~~~”女孩笑起来，掂起脚尖想要摸哥哥的头。
……可是身高相差甚远。
“没大没小。”他大大的拳捶上她小小的头，动作却是异常的轻柔。“我来帮你切西红柿……”
明亮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过来，如此淡定而美好。窗台上几道细长的丝，不经意间露出微笑的影子。
收拾完桌子后，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忽然想起今天自己那么冲动地站那片天空下对他喊出了名字。
“星星大概也会笑话我吧。”她关上台灯。
——命运的瓶面依然模糊。我看不清你的脸。
——黯淡的星空依然寥落。我拿不稳我的箭。
风的气息如此温和。
PART 3
关于八千流能看见灵魂这件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邵螳�护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八千流还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特可怕的虚袭击而吓得大哭。后来就是一护出手相救并且把她送回了家。
严格地说，这两个人见面就是这么一次。后来都是以“游子的哥哥”这个称谓知道了有这么个人。所以今天剑八提起他时觉得好象有点印象，却又想不起来。
八千流躺在床上，策划着明天带哥哥去找游子的哥哥这件事该怎样进行。刚想睡下，忽然想到�邵螻�长所就读的学校。
不就是，帝丹中学么——？！
那么，是不是会碰到日番谷同学呢……？
她用被子蒙住头，深吸一口气。
更木剑八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从外面买回来的古董瓶。他将瓶子倒过来想看一下生产地，不想从里面滑出来一枚银色的币。上面划着些令诡异复杂的图案，让他有些眼花。自然是没有研究这些小玩意的兴趣，刚想随手一扔了事，却然想起正值少女青春期（？）的妹妹可能会喜欢，便又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把银币放在茶几上。
“明天还要和�邵袞單�呢。”
八千流透过虚掩的门看见他的动作，甜甜地一笑。她跑过去把银币握在手中，感到上面仿佛还存有哥哥的温度。
“哥哥真好。”
她把银币放到自己卧室的窗台上。转眼撒满柔和的月光。
她看清了上面的图案，正面是水瓶，背面是射手。忽然联想起一份资料，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脸红起来。
那夜星光如水，晶亮的碎片忽然连起了一空璀璨。
错落的星座仿佛翩然而起。
只是思念延成一条静谧的线。远得看不见终点。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瓶中用那样单纯的目光看着我。
——原来他有资格说地老天荒。
PART 5
“游子，拜托帮帮忙嘛。”
“不可以的，哥哥今天有约会。”
“拜托了啦。”粉色头发的女孩子摇着另外一个皱着眉的女生的胳膊，引得整个教室的人纷纷侧目，随后习以为常地漠视。
“八千流君。这让我，很为难……”她低下头去，仿佛很艰难地说出拒绝。“这是对哥哥很重要，很重要的约会。”
关于未来嫂子的……
“诶……”
“这次是真的不行……。”女生的眼里流露出歉意。
“……算了，我自己去找他。”她放开她的胳膊，赌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两人一天都没有说话。
放学的时候八千流没有等游子，却径直跑到游子家中。当她硬从游子家里把“诶诶？”中的�邵螳�护拖出来的时候，后来��到的游子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我哥哥找你。”
“……喔。”�邵螳�护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专横莽撞的小女生。他记得她好象是妹妹的同学，小的时候似乎被自己和谁救过一次。“你哥哥是谁啊？”
“更木剑八。”
当他听见她嘴里清晰地吐露出这几个音节的时候冷汗立刻纷至沓来。
上次偶然被露��亚拉去参加什么“RPG扮演会”，当他从一个人身边经过时，那人忽然停住死盯着他不放。不管是走出了100米200米还是300米，那目光都灼热滚烫。于是理所当然的，可怜的一护在大热的夏天感到背后冷汗汨汨地流。无奈在像木偶一样僵硬地回头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忽然听到他震耳欲龙的大吼：“——喂，你和我决斗吧！！！！！”
……
“我不认识他。”一护抑制住内心的颤抖，说出了生平第一次谎话。
“我才不管。”八千流直直地盯着他。“明天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
说完欲走，却被�邵螳�护一把拉住。
“喂喂，我还没答应。” 说真的，要不是后来露��亚拜托哥哥朽木白哉消掉了他的参加资料，自己早就没命了。
“女人的邀请你敢不答应么？”他看着这半大小孩子说话时严肃的脸。
“……这个……”
不住地��线。
现在的小孩子……女人什么的，还早了10年吧。
“还有，把日番谷同学也带上。”
“恩。”他不知所谓地回答道。“……不对，叫他干吗？！”
“……你一定要带来哦。不然的话，唔。”
不寒而栗。
可想而知，一护在这个夜晚和次日白天时满脑子出现的都是怎样恐怖的更木剑八鲜血淋漓的目光。
……
八千流恶作剧得逞般逃走，夜色昏暗无以复加，游子透过窗子看着屋外所发生的一切缄默不语。其实她仅仅只是想做出一点点拒绝，而并不是想吵架。
——所想的一切，只是为了思念你。
——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遇见你。
PART 6
天杀的他才不想这样。
日番谷冬狮郎很生气，最近几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也就罢了，偏偏昨晚还梦见她的背影对自己巧笑嫣然。
……这都什么事啊这都。
于是今天碰见一脸��线的�邵螳�护时也没有半个好脸色，漠视后准备擦身而过。
“我说冬狮郎。”他拉住他的肩膀。“陪我去约会吧。”
……
“……我跟你很熟么？”他甩开他。“要叫日番谷队长。”
“I服了U……是是，我们伟大可爱英俊纯真的桌球队队长日番谷君。”
“…………”
日番谷被迫很耐心地听完�邵螳�护语无伦次地说完事情经过。面无表情。
……�邵螳�护你舌头打结了是不是？！他怎么会把和那么恐怖的家伙的会面叫做“约会”？！
“答应我吧。”
不语。
“事后我请你吃KFC。”
还是不语。
“事后我答应你三个要求。”
依然不语。
……
……
“……美丽可爱的日番谷队长，我有一件事情想对你说。”
“？”
“我……其实我……”
“有话就说。”
“其实我……我喜欢你。”
……
日番谷挑眉欲走。
“�邵螳�护你这个白痴，不管你再怎么纠缠我我也不会去的。”
后者趴地缩小。“那个女孩不知道会怎么整我。惨了。”
“……女孩？”
“草鹿八千……啊不对。”�邵螳�护改了口，“是雏森桃！”
“……”
雏森桃是隔壁青森中学的三年级生。传说中天才少年日番谷冬狮郎暗恋着的学姐。
这是�邵螳�护从脑海中忽然搜索出的一条很久以前搜集到的八卦。
也是他仅有的一线希望。
“……去就去吧。”
“是么。”……�邵螳�护在僵硬三秒之后回头。“太，好，了！”
得逞了。�邵螳�护后来窃笑着想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急中生智。
其实日番谷在听完女孩的名字时忽然感到有些失望。
他隐约觉得，自己希望听到的不是这个。
那么是谁呢？
“日番谷曾经和我救过一个女孩子吧。”�邵螳�护在要走前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么一句。
“忘记了。”他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径直走了出去。
——又要见到你了。用我的爱化做满瓶清澄。
——不知你是否发现。
我所有的一切都在你身边，仿佛没有离开过一样。
PART 7
八千流盯着自己的手表观察了一天。那安静的滴答声是沉重的石块，每走一秒都在她的心上压出等待的焦急。可是每次看时都离那个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她撑着手肘无心听老师讲课。为什么这日如此漫长呢？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慌乱地冲了出去，没有注意书和本子散落了一地。
游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小心而细致地将它们拾了起来，然后整齐地放进八千流的书箱。
“——你说约会？”一护咬着半片面包看着自己的妹妹。
“不是和露��亚姐姐约好了要一起出去么。”她疑惑地问到，“那哥哥为什么还要答应八千流？”
“早取消了啦。”他含糊地说。“朽木白哉那个家伙拉自己的妹妹去外面旅行了。”
她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才闹别扭的吧？”
“呃……”
“就不要吵架了吧。”早晨上学的时候哥哥拍拍自己的头，这样对自己说。
只是当事人已经跑远，于是自己终究也没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
她懊恼地背上书包。
夕阳已经远布天空，影子长长蔓延到地平线。
PART 8
校园门口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低年级的学生家长用充满爱的眼神等待着自己的孩子欢笑着的表情。等到的人脸上写满了满足而幸福的笑容，而还未有结果的人则焦虑地坐立不安。
八千流想起自己。在没遇到哥哥之前，还从未有人等待。
其实更木剑八并非是自己的亲哥哥。在八千流还不懂事的时候，家里的、外面的、熟识的、陌生的人就一次次地把她��出家门。她蹒跚地走在村子的小径上，然后遇见了打架回来满脸血污的剑八。她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一脸快乐。
“带我走吧。”她说。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剑八很乐意有这么个妹妹，八千流也很喜欢自己有个哥哥。
虽然那天之后她知道放学的时候依然不会有人来接她，但是却知道哥哥会永远给予她温和而厚实的肩膀。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邵螳�护和日番谷走了过来。
一护的每一步都很沉重。他一步一步走着，越接近越缓，越接近越慢……到了最后简直是停滞在了原地。
“白痴。”日番谷不耐烦地拉着他向前走，后来索性变成拖的。“……是你约会不是我。”
更木剑八的眼睛正胡乱地四处搜索，在抓到�邵螳�护身影的一瞬间眼神骤然发亮。于是直奔过去。日番谷见了他的架势为以防万一迅速扔掉一护，漠然地走开。
他四处寻找着那个叫做雏森桃的女孩子，却怎样也找不到。
失望之余，竟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把目光转到校门前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叶子的缝隙间落下橘黄色的光丝。
本来以为会失望，却意外地闪过一丝惊喜。
她看见他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仿佛前几次的遇见都是梦境，今日他才切实地走过来。
“是你让我来的吧。”他走到她的身边，停下。
“恩。”她露出活泼的笑容。“因为我想见你。”
这个理由直白到让他惊讶，他以为他会听到什么其他婉转的话语。
可是没有。
后来他才发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逐渐被这个干净利落的女孩占据。
这次他没有和她擦肩而过，而是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前进。尽管他知道继续前进才是真正应该的举动。
可是他不想再错过了。
“日番谷君是中学的学生吧？”
“恩。”
“日番谷君的成绩很好吧？”
“恩。”
“那可不可以请日番谷君帮我补习？！”
“恩。”他愣了愣。“啊？”
“日番谷君答应了！”女孩子从他的旁边跳到身前。“不准反悔。”
她做了个鬼脸后向剑八的方向招手。“哥我先回家了！”
“喂……”
……也不错。
日番谷冬狮郎忽然觉得自己比八千流还有阴谋得逞的感觉。
PART 9
——繁花掩盖了晴夏。
——只是抬眼一望。
日番谷走到了八千流家的门前。手刚刚碰上门铃的边沿，门就已经开了。
八千流一直躲在门后，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她看见门外的日番谷万年漠然的脸上是略微的惊讶，于是狡黠地一笑。
“我一直在等你。”
于是二话不说拉住他跑到楼上。那个时候，有什么记忆与思绪从他的眼角眉梢轻轻的闪过，她拉着他仿佛能跑到天边。
开门后是一室清朗的风。她让他坐下来，自己去楼下倒饮料。
说来他能答应她的要求就很让人匪夷所思。日番谷转着笔望着窗外发呆。
落地窗的边缘被亮得不见踪影，阳光肆无忌惮洒地进来。屋子里飘起的空气温和而干净。
然后听到她哒哒的脚步声。
“日番谷君你喜欢喝桃汁对不对？”
她将饮料端到他面前嬉笑着说。
……她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杯，依稀感觉到她的温度还存留于之上。
八千流首先精神饱满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大摞书准备学习，抬起头正要张口问，却看见了他的侧脸。笔就被不明所以地握在手中，再没有在纸上移动。
他发呆。
她看他。
那天的天气好得让人嫉妒，阳光甚至有些扎眼。树叶细微的响声，仿佛在对谁诉说。仔细一听却又乱作一团。
这是到底春日还是夏日呢？
脑海里隐约浮现那棵耀眼的桃花树，粉色层层叠叠地铺张在那里。
只是那粉色的意义，到底是谁？
他忽然想起来的目的叫“补习”。
而不是发呆什么的。
突兀地回头，八千流正撑着手肘，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
猛然撞上他朦胧的目光，脸上突然无法自制地滚烫起来。
“呃……那什么。”她伏在桌上准备写什么的样子，心一虚笔却掉到地上。心底在某个瞬间乱了分寸。
这种感觉莽撞的冲来撞去搅和的人不得安宁。八千流懊恼地在他茫然的注视下捡起笔，没来由地觉得难过。
……我到底在搞什么？
日番谷刚刚从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一看时钟已经过了3点。
他来的时候，是2点？
一个小时过得真快。那个家伙大概也写了不少东西吧。
“你的本子拿来看看。”
“不要。”
“……为什么不要？！”他奇怪地看向当事人，后者继续保持低头的姿势。
其实是不敢抬头。
“草鹿八千流。”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陌生而顺畅。仿佛很久以前就已经念过许多遍。它存在于心底，或是其他深处。
于是她低着头，还是不知为何地把一片空白的作业本递送上去。
“为什么没有做？”他翻了翻，然后看向她。
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把‘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这种丢人的理由说出来。
“那么，是哪里不会么？”
语气平和。没有想象中的责怒。
“……恩。”她为掩饰什么，胡乱用手指了一下本子上的某道题目。
“是这里啊。”他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后起身坐到她旁边，用铅笔圈画。
“句尾的at the moment是现在进行时的标志词，这道题目是be +动词的现在分词所构成的现在进行时语态。所以过去分词以及动词原型的选项都要排除，是这样做的……”
——然而她什么也没能听进去。
屋子里安静到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和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干净的阳光在空气里跳着金色的舞蹈，仿佛要把夏天的迷离染遍整个天空。
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可以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一切仿佛静止凝固。
——At this moment you are close to me.
——Even though the pages is vacant, I feel very happy still.
What a nice season summer is.
What a sweet moment this time is.
Isn’t it?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拿上背包。
没有料到她拽住了自己的衣袖。
“一起吃晚饭吧。”
……
“不了。”他推开卧室的门。“我还有事。”
“诶……”
有点失望。
“那我送你下去吧。”
天空是漠黄色的。日番谷下楼的时候觉得身后的寞落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今天晚上你雏森姐要来家里吃饭。”
妈妈早上的叮咛飘响在耳际。他狠下心来推开门，外界的光扎痛了眼睛。
“我告辞了。”
“日番谷君等一下！”他看见她忽然跑进了客厅。
“这个给你。”扬了扬手中发亮的东西。
是那枚银币。
本来对星座什么的没有丝毫兴趣，甚至对这种小女生的东西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是来自她的东西，就不忍拒绝。
她见他没有反应，就放在他的手上，推出门外。
“喂……”他想了想。“记得按时完成作业，明天我来检查。”
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甜美的梦境，不知是否在他们的生活中真实地发生过。
或许只是曾经感觉到美好，就足够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窗外星光翩跹，落在眼里是温和的感觉，一点一点蔓延至心底。
仿佛有什么甜美清晰的声音在胸口轻轻回响。足以让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让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I cannot touch happiness but I can see your smiles.
——This is our best memory before we miss each other.
PART 10
“游子。”
“八千流。”
“对不起。”/“不好意思啦。
她们相视一笑，拉起了对方的手。
同班的女生都在围着那个叫做袖屋雨的女同学。她拿来了一套星座大全之类的东西，刚好迎合了女生们的兴趣。
于是八千流也拉着游子挤了进去。
“八千流不要挤嘛。”有些被波及到的女孩子不满地看着她。
“对不起啦。我只要看一个就好。”她看向袖屋。
“要看哪一个呢？”
“恩……射手X水瓶。”
八千流把心提到嗓子眼。她紧紧的握着游子的手，冷汗渗出。
“如果不配怎么办？”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只止步于遇见。是不是不如不曾见面？
结果她看了答案后默然地不再说话。
“反……反正都都是骗人的。”她合上书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去，脚步有微微的颤抖。
“呐……游子，书上说我们很容易互相喜欢。”她有些失落地坐在那里。
“诶？这不是很好么？”
“可是，我的星座水瓶是风的属性，而射手座是火属性。”她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习惯性地向窗外望去。
“风和火……即使助长了彼此，却也只能是一个瞬间么？”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游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呐……我忘记了我该看向什么地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不要告诉我，水只能流动一个瞬间。
——他知道箭永远射不中永远。
PART 11
他从校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她低着头默默地走出来。
“草鹿八千流。”他犹豫片刻决定叫住她。
“日番谷同学……”她闻声抬起头，跑上前去。
那时周围人很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意外地合拍，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
为什么我和你相遇的时候，阳光常常隐没了半边的脸。
那么另一半在何处呢？
“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女生呢。”
“啊，你说游子？她有事先回家了。”
“……喔。”
她微微叹了口气。
“今天还要补习么？”
“诶……已经很晚了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日番谷冬狮郎说完之后简直想封住自己的嘴。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的侧脸。
“不用……”
音节碎裂在空气中，终究失却了尾音。其实她仅仅希望他可以站在她身边。
“……好。”
于是两人就在那里默默地走着。她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踩着他的影子。却总是扣住了所有的虚空。
从始至终，我都不曾抓住你么？
她头一次觉得那条路是如此短暂，仿佛没有几步就走到了目的地。当家门前那条鹅卵石铺的小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如此寂寞。
“那么我走了。”她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终究是没有抓住。
……
“我回来了。”
更木剑八很高兴地破门而入，却发现屋里意外的冷寂。
“哥哥。”八千流在�邂澱羂賽た乱兀澣�厅的沙发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空寞。“你回来了。”
那是即使和哥哥在一起，也填补不了的寂寞。
PART 12
上课时走神。
他发现昨晚她其实欲言又止。可是自己也仿佛在犹豫着什么，没有说破。
“据说雏森学姐报考帝丹高校了呢。”
“她本来不是要报考伊势那个有名的高中么？”
“好象是为了某个人呢。”
闲言碎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们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立即捂住了嘴，嬉笑着转换过别的话题。
……该死的。他暗地里捶了一下桌子，生硬地疼。
而八千流今天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她只是看着窗外，然后回头，然后又看。游子问，也没有回答。最多换来一句“我没事。”
自己到底想要和他说什么呢？
到现在也埋在心底，想不起来。
该死的星座书。
“呐……八千流知道今天晚上有烟火晚会吧。”游子反过身面对着她。
“……知道哈。”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像落陷了一大块似的。
“和他去吧。”
她拉住游子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他……会去么？”
“会。”
她听到她的语气坚定。那时候，嘴角泛起的笑容讽刺至极。
期盼的心情最终停滞在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退去后，留下她独自站在那里。微微镇定了下自己，然后看向帝丹中学的大门。
时间在她殷切的眼神里消逝得飞快。等待很久后门终于打开，里面的学长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可是惟独，惟独想见到的那个身影没有出现。
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有什么湿湿的东西从眼里渐渐流淌到嘴角。她用袖子胡乱抹一下，准备跑开。
“八千流。”
腿脚却在一瞬间被某一个声音牵固住了动作。
犹豫片刻，他张口。
“还没有回家么？”
……
两人继续着昨天并肩走的模式，却意外地感到轻松。
八千流没有继续选择沉默跟日番谷的影子玩命，而是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从隔壁班女孩新烫的难看发型说到pokemon新剧场的内容，从更木剑八的家境说到自己的身世。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话语从她的心底流泻出来。
他只是安静地听。有时候遇到令他嗤之以鼻的事情偏过头去想轻笑，却被她鼓着腮帮子叫住：“喂喂，我说了不许笑的啊！”
这一路，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
“去看烟火晚会吧。”难得的沉默后，她开口。
“诶？……恩。”
竟然意外地痛快。
“……对了。”
“恩？”
“你刚刚，是叫我八千流了吧？”女孩子露出狡猾的笑容。
“……”
他们走到晚会现场的时候，烟火刚好即将开始。只是和周围人的浴衣及和服相比，自己的衣服实在不大应景。
他和她穿着校服，牵着手。这样。
其实早就选好了位置不错的地点。她拉他去了一个离会场地点很近却又没什么人去的河边。
安静的水面上映着星星闪烁着的影子。清凉的风拂过脸庞，它们忽然消失不见。
“呐……八千流。”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她却安耐不住心底的兴奋，等待着烟火晚会的开始。仿佛没有听见。
“……我喜欢你。”
第一朵烟花轰然飞起，绽放在半空，化作一方绚丽的璀璨。
在�邂澱�闪烁在脸颊上的明丽光芒，把一切忧愁掩盖。
“以及……对不起。”
却没有人看到那灿烂，只是一瞬间的美好。
她捂住了耳朵。日番谷依然保持漠然的样子地站在那里。仿佛计算好时间。
“日番谷同学也捂上耳朵吧。”她微笑着朝他大喊。
“……好。”他思索再三，终究没有结果，于是便照做。
他在把眼光落到烟火上的一瞬间，看见八千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听见。
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地盛开，随即衰败。它们的生命如此短暂。
她拍着手朝他欢笑，水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流动着的闪烁着的光点。
那些光芒流过他的指尖，落成心底最柔软的痛楚。
幸福来得快，失去的也措手不及。
你要说我们之间也是如此么？
我们都太小。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把握。
“很美啊……”
“是啊。”
人潮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举目四望，发自内心的幸福声音和烟火的璀然组成无韵却和悦的乐章。
可是我们的幸福，究竟是否能听得见？
“日番谷君知道那是什么星座么？”她忽然偏过头，看向闪烁不定的两座星。
他对星座向来都没什么研究，于是摇了摇头。
“那个是射手，那个是水瓶。”她兴奋地指给他看。
顺着她的手指，他看见星座的轮廓。它们被烟火的璀璨遮盖住了大部分影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的心底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汹涌起来。仿佛她的手指彼方是一片未尽的光，尽头有谁，有谁呢？
却只看到烟火一朵接一朵盛开。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觉得幸福如此充实。
这种感觉，游子给不了，哥哥给不了，只有眼前的这个日番谷冬狮郎可以给予。
他是她的未来么？
那夜的星空仿佛预知了什么一般，闪烁着黯淡虚幻的光芒。它们瞬间穿越时光，刺痛了他的心。
他送她到门口。
“晚安。”
“恩。晚安。”
她靠在门上，希望明天的太阳不要升起。
那夜两人依然一夜无眠。
她给他的那枚银币，不知悲凉还是幸福地刻画着两个星座的形状。却存在于正反两面。
相遇，却不能相见。
谁说它们不可以告诉我们未来？
——没有瓶储住的念永不流逝。
你的瓶如此倾斜。
——没有箭射中的愿留存永远。
你的箭如此颤抖。
PART 13
清晨去上学的时候，他的脚步停滞在了那个岔路口。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走另外一条路了。
是什么原因，改变了自己？
当他按照近来的习惯走上那条路的时候，忽然有些踌躇。
“好象是为了某个人呢。”
什么声音回响在耳边。
是时候选择其中一条了。他左右为难，最终向某条路迈出了步伐。
八千流在校园门口等待着，可是对面中学的人影尽了也不见他出来。
“他一定会等我一起回家的。”抱着这个念头她一个人倔强地坐在那里。日光一点一点下落，一点一点失却。
直到�邂鉄袷換�临，她也没有看见他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赌着气走上了回家的路。日番谷从的大门的阴影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她远去。
真希望她可以回头。
可是她没有。
他看着她的轮廓一点一点隐没在地平线上，一道一道是�邂澱�带着血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对不起。”
依然无人听见。
那天晚上乌云密布，看不见半颗星辰。
想起中午的时候遇见�邵袰盪辧て痂�说话的时候都是低头的腼腆女孩子，竟然如此认真地直视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喜欢她，就对她好。”
……
“但是如果你喜欢别人，就离开她。”她神色坚定得一如�邵螳�护认真的样子。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最难过的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谁。而是知道自己喜欢谁，却不能去喜欢她。
——做出一个选择，就要有代价。一颗星的璀璨，势必有另一颗星的黯淡。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发黄的片段。那时候刚刚获得力量的自己和一护一起救了一个女孩子，她干净而坚韧的笑容一直存在于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桃花。
却误认为，喜欢上的是桃花。
有什么东西沉重的压在心底。他抬起头，依然没有星辰。
忽然想哭。
“冬狮郎，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吧。”
妈妈电话里苍老憔悴的声音漂浮在耳际。
“那么以后……”他静静地开口。
“八千流那家伙，就拜托你照顾了。”
PART 14
日番谷冬狮郎莫名其妙地转学了。青叶中学，雏森桃所在的学校。
某天晚上她看见他和雏森学姐并肩出来，仿佛代替了她的位置。
女孩子笑靥如花，男孩子眼波柔软。
心底重重地一沉，压抑得仿佛快要窒息。
“呐……你喜欢雏森学姐么？”
没有回答。
无法回答。
他在离开前望了最后一眼高大的教学楼，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的笑，她的话，仿佛就在昨天。
八千流对这一切保持着沉默，直到那天有一枚银币光彩殆尽忽然暗淡。
结束了。
�邵袰盪吼觝瀑疥ぁご巴絽極楹�泼的她变得沉重。仿佛有一层暗影，压在了肩上。
她想说话，却始终说不出声。
她开始了生平第二次撕心裂肺的哭泣。
她隐约地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似乎为了什么人而哭过，也是如此的不由自主。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她抬头望见无比寂寥的星空，虚茫的轮廓圈不住流年残留的碎影。
异样落寞的星光兀自闪烁。因为相隔太远，无法陪伴彼此。
仿佛什么也不记得。
从此草鹿八千流恢复了活泼快乐的样子。无忧无虑地上学回家，不爱写作业。更木剑八很晚回家很早出去，有时候拉�邵螳�护过来喝酒（？）。游子就跟过来帮忙做家务，偶尔八千流还会和她学两手厨艺。
上学放学的时候和游子一起回家，在她家门口说再见。
只是再也没有大声说“我叫草鹿八千流。”
只是再也没有不完成英语作业。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叫日番谷冬狮郎的人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呐……夏天已经过去了。
叶子已经枯黄，侯鸟已经南飞。
世界上是大片金色的幕布，覆盖了四野，仿佛在结束这曾经的一切羁绊。
你知道么？
秋天于是凝神屏气地来了，那一道道和暖而逐渐冰冷的阳光躲藏起来。
谁，再也遇不见谁了。
那时我们都还小，什么都无法把握。
只是命运捉弄着我们懵懂的心灵。
时光的指针咔咔地转动，拼合成寂寞的直线。
一切复归零点。
“那个银币呢？”更木剑八忽然想起了那个东西。
“丢了吧。”她微笑着对随口问问的哥哥说到。
——她的水瓶溢出的水，没有流向他。即使她已经融满了爱意，却抛洒不能。
——他的拉的满弓的箭，也没有射向她。即使他已经瞄准了方向，却把握不能。
THE END
草鹿八千流站在久违的学校前面。那是夏天刚刚开始蔓延的样子，小学生们快乐地进进出出。门口依然一同以往，熙熙攘攘。
天空是通透的蔚蓝色，蝉在巨大的梧桐树上轻轻地鸣叫。夏日迷离的风穿过偌大的世界，轻声吟唱。
她微微一笑。
“呐……小朋友。”她蹲下身来，看着这个向着她走过来的小女生似曾相识的脸。“我是少年JUMP杂志社的记者。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当然啦。”那个孩子甜甜的一笑。“大姐姐的头发好漂亮。”
“谢谢~”八千流觉得这个孩子好可爱，“你有看过少年JUMP吗？”
“只看过一点。不过，我妈妈经常看。”
“你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她是射击运动员。她叫袖屋雨。”
“……恩。去上学吧。”
——物是人非。
草鹿八千流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轻松地考上了东京大学外语系。读了4年书后被某知名杂志社聘取。由于努力积极的关系，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发表了数篇优秀的采访作品。所以虽然仅仅工作一年，在圈内却是已小有名气。
如今被派到这个久违的地方出差，一切都已经忘却。而她现在对这里来说，也许只是一个过客吧。
陌生人。
那天夕阳涂抹得很长。她走在那条曾经熟悉的路上。旁边没有游子，前方也没有更木剑八，只是心底还存在着一个虚无的等待。
……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他的母亲在电话里用憔悴的声音告诉他雏森桃得了绝症。他咬紧嘴唇。
她知道那时候他每天在拐角处微笑着对着雏森学姐说再见，眼神却又重新落归在自己的身上。
她依然每天晚上等到天�遏ぢ尚輿�隐藏在阴影里面。就这么日复一日。
可她却不知道那段他亦永远都不会记起的永久的记忆。
那个夜晚自己被几只巨大的虚袭击，一护和他正巧路过，试图帮她逃脱。可是对于刚刚获得力量不久的他们来说，对手实在太过强大。战斗的最后他已经因屡次保护她而伤痕累累，却又倔强地不肯罢手。在那只最巨大的虚向着他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于是连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面前。
——鬼道之九百九十九「星契」。她用尽自己所有的灵力和星星定了契约。为了保护他。
为了使他不受伤害。
而代价，就是他们对彼此的记忆。
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即使记得也仅仅是一场来不及缠绕的纠结。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流泪的冲动。
这么年都过去了，她的身边有那么那么多追求者的巧克力鲜花，却都动摇不得一个位置。
日，番，谷。
冬，狮，郎。
日番谷，冬狮郎。
——水瓶是风的掌管者呢。
当我悲哀地看着你走远时，它把一切念愿都告诉了我。
——可是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回头呢。
为什么我没有回头看你一眼呢。
为什么我没有把那个存储着契约的银币，牢牢地握在手中呢。
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时的风穿过耳际微微冰凉，透入心底仿佛缓慢地铺张开寂寞。
想把那句埋藏多年的话说出来，说给听不见的人听。
“我喜欢冬狮郎！”
——很久之前就喜欢。
“草鹿八千流喜欢日番谷冬狮郎！！！！”
声音穿过空气越过树枝，闪过眼角眉梢。
……
“呐……我也是。”
有什么透明的声音穿过风声的祈愿，轻轻扣上心扉。
她抬起头。
夕阳里有一道长长的剪影。仿佛很久之前，就驻留在那里。脸上是一如当初的淡漠神情，嘴角却多了份柔软的弧度。
——“俺は、八千流が好きです。”
——“我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夜幕刹那间降临。他手中的银币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她说。冬狮郎，你见过我，在很久前，在昨天。
——他说。也许我知道。
夏天又将来临。风在耳边悄悄祈愿。
~FIN~
あたしも。大好きだよ，冬獅郎君——
2006-2-13 初次完成。
2006-3-11 于RAN第一次修改完毕。
2006-3-14 于RUKI第二次修改完毕。
2006-5-5 于RAN第三次修改完毕。
2006-5-9 于RUKI第四次修改完毕。
-END-
By 风莫&ruki
——我，见过你吗？
他睁开眼睛，阳光如金色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痛了心。
那声音仿佛化作柔软的光，投在了他的瞳孔上，却成不了真实的影象。
是谁在呼唤我呢？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
那声音无数次回响在他的梦里，扩散出一圈又一圈温柔的弧度。自从他有心的那一刻开始，就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PART 1
帝丹小学5年级C班的草鹿八千流喜欢向隔壁的帝丹中学发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中学金碧辉煌的教学楼上的窗口有无数个，她眼中就装着那么唯一的一个。有时候热烈的阳光会透过玻璃窗折射到她的眼睛里，她却也不觉得刺眼。
“八千流君在看什么哪？”
“没什么啦~！看风景，看风景。”八千流趴在桌上，头也不回。
游子叹了口气。她觉得最近的八千流实在有些太安静了。尽管她模糊地知道一些事情的原委，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却始终无法体会她的变化。
�邵袰盪厦汰霄�八千流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胆子也很大，面对什么都没有隐瞒过，总是带着一脸干净的笑容。二年级的时候游子和姐姐夏梨分到了两个班级，在踏进C班的一刹那她感觉那么陌生与无助。八千流就大方地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不用害怕有我在啊。
那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在她的心中安抚下所有的不安。游子就真的再也没有害怕过。
然后二年级就这样平淡而温和地过去了，她们升入了三年级。本来一切只是重复过去的事情而已。但是从那天之后，有些关于生活细节的事就改变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不少，刚好一点。
那天晚上游子和八千流因为做值日的关系晚回家了半个小时，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暗橙色的阳光透过走廊的大玻璃窗照到操场上，地面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颜色。这个季节的夕阳如同火焰般鲜艳纯粹，那种染红了天空的颜色斑驳地相织纠错。
“游子你看，今天的夕阳好漂亮。”
“是啊……”游子淡淡地说。“我觉得今天可能会有好……”她察觉到什么，“八千流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见八千流在校园门口止住了脚步。夕阳沉默不语，身体的边缘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僵硬的轮廓。那温暖的颜色仿佛渐渐变冷，在空气里凝结成冰。她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寒，划过心上是刻骨的寂寞。
“你是……谁？”八千流的声音不住的喑哑，完全没有了一个小女生的澄明。“我，见过你么？”
风在耳边叫嚣。时光赫然碎裂成无数段落。
游子看过去，对面的身影在橘色的暮色中近乎透明。坚毅的线条停留在逆光中轮廓里。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头发却是纯粹的银白。眼睛里是干净的水绿，在夕阳转瞬的流光下微微淡漠。
她看见八千流眼里瞬间流过忧伤的光。
“呐，八千流……你们认识么？”
安静的两边谁都没有说话。
八千流握紧游子的手。鸽子无声地扇动着翅膀飞上高高的昏黄的天空，不见踪影。
似乎什么在无声中不言自明，双方互相凝视没有多开口。最后八千流拉着游子的手像一阵风一样地跑开了。游子回头望去，那个人依然伫立在原地，眼神茫然。她的心底忽然塌陷了一块，仿佛什么该来的事，终究到来。
后来游子通过自己的哥哥�邵螳�护打听到那个男生的资料。
“日番谷冬狮郎，帝丹中学1年级新生。”
“我明明没有见过这家伙嘛！啊呀~难道记错了？！”八千流似乎不怎么在意地把资料整理在一起。游子却看见她小心地把那些纸张放入书包的夹层里收好。
于是从这之后，八千流养成了向窗外的中学看的习惯。
或许某个窗口里坐着某个人。
一直以来寻找的人。
日番谷家距离帝丹中学不是很远。
他时常站在路的分岔口，看着两条路。其中一条平坦宽阔，另一条狭窄崎岖。如果一般人的话，一定选择前者。可是日番谷不。他每次站在那里，都习惯性地走向另外一条。
因为那条路上有一株桃花树。那是在他的记忆中，隐约显现的，粉白色的桃花树。春天的时
候，那些明亮纯净的花瓣洋洋洒洒地铺落在蜿蜒的小径上，显得尤其美丽。偶尔有几瓣落到他的制服上，他总是小心地拿起，然后在手心里端详良久。
只是，在寻找什么罢了。
无论过程如何漫长，不过就是一生一世。
他依然走着从前的路，只是那些花朵纷然而落的时候，恍惚地觉得某些东西似曾相识。
那一片粉白里，遗落着不为人知。
——时光如水般绽放自己的光芒，停滞在天空的一端。
——她流过时，他手中的弓已经锈迹斑斑。
PART 2
如果第一次相遇叫做偶然，那么第二次，就叫做必然。
八千流摇晃着双腿坐在长椅上，等待游子出来一起回家。那夜的风很柔和，拂在脸上是清凉的水氤。枝桠里零落地透出淡淡的月光，在草地上印出浅银色的碎块。
日番谷冬狮郎缓步行走在这条陌生的街道。时间已经不早，除了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之外，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暮色笼罩了飞鸟的羽翅，它们径自掠过了低沉的天空，不留痕迹。
安静到只能听见风的轻吟，淡淡的祈愿声萦绕在耳际。日番谷抬起头，路边巨大的梧桐树在头顶撑起的一片漫杂的忆绪，遮挡住了新月纤细的容颜。
天边还是光暗交织的颜色。过去和未来相继不休，一点一点嵌入心底的空白。
于是视线再向下一点。
他看到了一个女孩晶莹的眼睛。
仿佛触动了心底的某种东西。
几个柔软的落点侵蚀着内心深处的温度，缓缓地拉开痛楚。
有碎片似的影象缀满了记忆的墙。
只是如果触碰，必定会受伤。
女孩的目光变得深忧。
本来不该交错的两条线被命运缠绕在一起不说分离。
是不是曾经遇见？
是不是曾经遇见。
那些沉默不语的表情带不走盘踞在她梦魇深处的莫名思念。
即使依然淡漠地仿若无物。
他没有改变目光的方向，继续向着冗长的�邂伝�去。
——但是你的身影逐渐占满了瓶中的所有寞落的空白。庞大的思念挤压着在瓶中张望的我，使我无法呼吸。
她站起来。
“喂！我叫做草鹿八千流——！！！”
……估计整个街区的人都认识她了。
那一刻，他听到一个透明的声音穿过绵长的�邂杜�过亘古的纪念直抵心口。嚣张地微笑，却澄明得没有一丝杂念。
于是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微微缓钝。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她依旧凝视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
可是，却被体内某些冲动驱使，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停住脚步，可是心底，却逐渐盛满了几个音节的温度。那种柔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过思绪。
存储在忆的星光，悄然渐行地明晰。
仿佛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
“……八千流，么？”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心间发出的声音流转在半空，拖成了温暖的音色。
待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时，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的时候，看到游子和袖屋正好走出来。
“八千流君，不好意思呀。刚才老师找我和袖屋同学有点事情，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事啦。”八千流回过头粲然一笑。“我们走吧。”
几个人一起走在街道上。
“草鹿同学，草鹿同学……”家住一条街上的袖屋雨轻轻摇了摇八千流的肩膀。“刚才，看见了草鹿同学发呆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不是啦，我在想事情而已。”她来了个八千流式的大拥抱。“谢谢小雨关心我哈~”
“八千流君真的没事吗？”游子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不舒服的话，可要去看医……”
“没事没事啦，游子你不用担心。”她打断了她的话，随意地摆了摆手。“啊，我到了。那么再见啦~”
“恩，明天见哦。”
八千流拿出钥匙。
屋子里十分安静，没有人在说话。�郤深薪�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告诉了他。
这个让她有些后悔的事情一直驻留在脑袋里面，搅和的她这几天心神不宁。以至于老师问到愣神的原因时，站起来脱口而出：“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总之是过得乱七八糟。
因此，心底是落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她的手按向开灯的按扭，但是灯居然没有亮。
“哎……停电了么？”
她在玄关换上拖鞋。 “哥哥还没有回来呢……”
那么干脆去睡觉好了。她准备上楼。
“嚓”。正当这时，身后发出了什么声音。
八千流的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回头。
暗淡的月光从来人高大的身影后扎入�邂邸ね�些刺眼。
“剑八哥哥你回来了啊~！！”她欢笑着一把圈住来人的脖子。
后者僵硬而骇人的扑克脸上隐约是无奈和宠溺，他拍了拍自己妹妹的头，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回来了。”他打开灯，屋里通亮一片。“刚才保险丝断了，在修……”
“我说呢。剑八哥哥今天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啊？”嬉笑的女孩系上了围裙。
“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玩的人……他叫�邵螳�护。”更木剑八的任何表情都比不上此时的怪异，那是一种兴奋与愤怒合二为一的诡异表情。“不过后来我又找不到他了，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的神色有所缓和。“唔，八千流，今天轮到你做饭么？”
他侧过脸看了看墙上字迹歪歪斜斜的值日表。
“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里听过。”八千流没有理会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啊对了，他是我们班同学的哥哥！”
“……八千流你带我去见他！”更木剑八腾地站了起来，屋子一阵摇晃。“呵，我要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都什么时间了啦。”八千流显然已经对这种场景习惯得一塌糊涂，没有半点惊讶。“明天我再带哥哥去吧。”
“……好吧。”于是外表比恶魔还恶魔内心比血腥还血腥的更木剑八乖乖地听话了。
“哥哥真乖~~~”女孩笑起来，掂起脚尖想要摸哥哥的头。
……可是身高相差甚远。
“没大没小。”他大大的拳捶上她小小的头，动作却是异常的轻柔。“我来帮你切西红柿……”
明亮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过来，如此淡定而美好。窗台上几道细长的丝，不经意间露出微笑的影子。
收拾完桌子后，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忽然想起今天自己那么冲动地站那片天空下对他喊出了名字。
“星星大概也会笑话我吧。”她关上台灯。
——命运的瓶面依然模糊。我看不清你的脸。
——黯淡的星空依然寥落。我拿不稳我的箭。
风的气息如此温和。
PART 3
关于八千流能看见灵魂这件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邵螳�护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八千流还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特可怕的虚袭击而吓得大哭。后来就是一护出手相救并且把她送回了家。
严格地说，这两个人见面就是这么一次。后来都是以“游子的哥哥”这个称谓知道了有这么个人。所以今天剑八提起他时觉得好象有点印象，却又想不起来。
八千流躺在床上，策划着明天带哥哥去找游子的哥哥这件事该怎样进行。刚想睡下，忽然想到�邵螻�长所就读的学校。
不就是，帝丹中学么——？！
那么，是不是会碰到日番谷同学呢……？
她用被子蒙住头，深吸一口气。
更木剑八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从外面买回来的古董瓶。他将瓶子倒过来想看一下生产地，不想从里面滑出来一枚银色的币。上面划着些令诡异复杂的图案，让他有些眼花。自然是没有研究这些小玩意的兴趣，刚想随手一扔了事，却然想起正值少女青春期（？）的妹妹可能会喜欢，便又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把银币放在茶几上。
“明天还要和�邵袞單�呢。”
八千流透过虚掩的门看见他的动作，甜甜地一笑。她跑过去把银币握在手中，感到上面仿佛还存有哥哥的温度。
“哥哥真好。”
她把银币放到自己卧室的窗台上。转眼撒满柔和的月光。
她看清了上面的图案，正面是水瓶，背面是射手。忽然联想起一份资料，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脸红起来。
那夜星光如水，晶亮的碎片忽然连起了一空璀璨。
错落的星座仿佛翩然而起。
只是思念延成一条静谧的线。远得看不见终点。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瓶中用那样单纯的目光看着我。
——原来他有资格说地老天荒。
PART 5
“游子，拜托帮帮忙嘛。”
“不可以的，哥哥今天有约会。”
“拜托了啦。”粉色头发的女孩子摇着另外一个皱着眉的女生的胳膊，引得整个教室的人纷纷侧目，随后习以为常地漠视。
“八千流君。这让我，很为难……”她低下头去，仿佛很艰难地说出拒绝。“这是对哥哥很重要，很重要的约会。”
关于未来嫂子的……
“诶……”
“这次是真的不行……。”女生的眼里流露出歉意。
“……算了，我自己去找他。”她放开她的胳膊，赌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两人一天都没有说话。
放学的时候八千流没有等游子，却径直跑到游子家中。当她硬从游子家里把“诶诶？”中的�邵螳�护拖出来的时候，后来��到的游子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我哥哥找你。”
“……喔。”�邵螳�护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专横莽撞的小女生。他记得她好象是妹妹的同学，小的时候似乎被自己和谁救过一次。“你哥哥是谁啊？”
“更木剑八。”
当他听见她嘴里清晰地吐露出这几个音节的时候冷汗立刻纷至沓来。
上次偶然被露��亚拉去参加什么“RPG扮演会”，当他从一个人身边经过时，那人忽然停住死盯着他不放。不管是走出了100米200米还是300米，那目光都灼热滚烫。于是理所当然的，可怜的一护在大热的夏天感到背后冷汗汨汨地流。无奈在像木偶一样僵硬地回头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忽然听到他震耳欲龙的大吼：“——喂，你和我决斗吧！！！！！”
……
“我不认识他。”一护抑制住内心的颤抖，说出了生平第一次谎话。
“我才不管。”八千流直直地盯着他。“明天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
说完欲走，却被�邵螳�护一把拉住。
“喂喂，我还没答应。” 说真的，要不是后来露��亚拜托哥哥朽木白哉消掉了他的参加资料，自己早就没命了。
“女人的邀请你敢不答应么？”他看着这半大小孩子说话时严肃的脸。
“……这个……”
不住地��线。
现在的小孩子……女人什么的，还早了10年吧。
“还有，把日番谷同学也带上。”
“恩。”他不知所谓地回答道。“……不对，叫他干吗？！”
“……你一定要带来哦。不然的话，唔。”
不寒而栗。
可想而知，一护在这个夜晚和次日白天时满脑子出现的都是怎样恐怖的更木剑八鲜血淋漓的目光。
……
八千流恶作剧得逞般逃走，夜色昏暗无以复加，游子透过窗子看着屋外所发生的一切缄默不语。其实她仅仅只是想做出一点点拒绝，而并不是想吵架。
——所想的一切，只是为了思念你。
——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遇见你。
PART 6
天杀的他才不想这样。
日番谷冬狮郎很生气，最近几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也就罢了，偏偏昨晚还梦见她的背影对自己巧笑嫣然。
……这都什么事啊这都。
于是今天碰见一脸��线的�邵螳�护时也没有半个好脸色，漠视后准备擦身而过。
“我说冬狮郎。”他拉住他的肩膀。“陪我去约会吧。”
……
“……我跟你很熟么？”他甩开他。“要叫日番谷队长。”
“I服了U……是是，我们伟大可爱英俊纯真的桌球队队长日番谷君。”
“…………”
日番谷被迫很耐心地听完�邵螳�护语无伦次地说完事情经过。面无表情。
……�邵螳�护你舌头打结了是不是？！他怎么会把和那么恐怖的家伙的会面叫做“约会”？！
“答应我吧。”
不语。
“事后我请你吃KFC。”
还是不语。
“事后我答应你三个要求。”
依然不语。
……
……
“……美丽可爱的日番谷队长，我有一件事情想对你说。”
“？”
“我……其实我……”
“有话就说。”
“其实我……我喜欢你。”
……
日番谷挑眉欲走。
“�邵螳�护你这个白痴，不管你再怎么纠缠我我也不会去的。”
后者趴地缩小。“那个女孩不知道会怎么整我。惨了。”
“……女孩？”
“草鹿八千……啊不对。”�邵螳�护改了口，“是雏森桃！”
“……”
雏森桃是隔壁青森中学的三年级生。传说中天才少年日番谷冬狮郎暗恋着的学姐。
这是�邵螳�护从脑海中忽然搜索出的一条很久以前搜集到的八卦。
也是他仅有的一线希望。
“……去就去吧。”
“是么。”……�邵螳�护在僵硬三秒之后回头。“太，好，了！”
得逞了。�邵螳�护后来窃笑着想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急中生智。
其实日番谷在听完女孩的名字时忽然感到有些失望。
他隐约觉得，自己希望听到的不是这个。
那么是谁呢？
“日番谷曾经和我救过一个女孩子吧。”�邵螳�护在要走前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么一句。
“忘记了。”他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径直走了出去。
——又要见到你了。用我的爱化做满瓶清澄。
——不知你是否发现。
我所有的一切都在你身边，仿佛没有离开过一样。
PART 7
八千流盯着自己的手表观察了一天。那安静的滴答声是沉重的石块，每走一秒都在她的心上压出等待的焦急。可是每次看时都离那个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她撑着手肘无心听老师讲课。为什么这日如此漫长呢？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慌乱地冲了出去，没有注意书和本子散落了一地。
游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小心而细致地将它们拾了起来，然后整齐地放进八千流的书箱。
“——你说约会？”一护咬着半片面包看着自己的妹妹。
“不是和露��亚姐姐约好了要一起出去么。”她疑惑地问到，“那哥哥为什么还要答应八千流？”
“早取消了啦。”他含糊地说。“朽木白哉那个家伙拉自己的妹妹去外面旅行了。”
她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才闹别扭的吧？”
“呃……”
“就不要吵架了吧。”早晨上学的时候哥哥拍拍自己的头，这样对自己说。
只是当事人已经跑远，于是自己终究也没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
她懊恼地背上书包。
夕阳已经远布天空，影子长长蔓延到地平线。
PART 8
校园门口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低年级的学生家长用充满爱的眼神等待着自己的孩子欢笑着的表情。等到的人脸上写满了满足而幸福的笑容，而还未有结果的人则焦虑地坐立不安。
八千流想起自己。在没遇到哥哥之前，还从未有人等待。
其实更木剑八并非是自己的亲哥哥。在八千流还不懂事的时候，家里的、外面的、熟识的、陌生的人就一次次地把她��出家门。她蹒跚地走在村子的小径上，然后遇见了打架回来满脸血污的剑八。她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一脸快乐。
“带我走吧。”她说。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剑八很乐意有这么个妹妹，八千流也很喜欢自己有个哥哥。
虽然那天之后她知道放学的时候依然不会有人来接她，但是却知道哥哥会永远给予她温和而厚实的肩膀。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邵螳�护和日番谷走了过来。
一护的每一步都很沉重。他一步一步走着，越接近越缓，越接近越慢……到了最后简直是停滞在了原地。
“白痴。”日番谷不耐烦地拉着他向前走，后来索性变成拖的。“……是你约会不是我。”
更木剑八的眼睛正胡乱地四处搜索，在抓到�邵螳�护身影的一瞬间眼神骤然发亮。于是直奔过去。日番谷见了他的架势为以防万一迅速扔掉一护，漠然地走开。
他四处寻找着那个叫做雏森桃的女孩子，却怎样也找不到。
失望之余，竟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把目光转到校门前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叶子的缝隙间落下橘黄色的光丝。
本来以为会失望，却意外地闪过一丝惊喜。
她看见他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仿佛前几次的遇见都是梦境，今日他才切实地走过来。
“是你让我来的吧。”他走到她的身边，停下。
“恩。”她露出活泼的笑容。“因为我想见你。”
这个理由直白到让他惊讶，他以为他会听到什么其他婉转的话语。
可是没有。
后来他才发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逐渐被这个干净利落的女孩占据。
这次他没有和她擦肩而过，而是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前进。尽管他知道继续前进才是真正应该的举动。
可是他不想再错过了。
“日番谷君是中学的学生吧？”
“恩。”
“日番谷君的成绩很好吧？”
“恩。”
“那可不可以请日番谷君帮我补习？！”
“恩。”他愣了愣。“啊？”
“日番谷君答应了！”女孩子从他的旁边跳到身前。“不准反悔。”
她做了个鬼脸后向剑八的方向招手。“哥我先回家了！”
“喂……”
……也不错。
日番谷冬狮郎忽然觉得自己比八千流还有阴谋得逞的感觉。
PART 9
——繁花掩盖了晴夏。
——只是抬眼一望。
日番谷走到了八千流家的门前。手刚刚碰上门铃的边沿，门就已经开了。
八千流一直躲在门后，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她看见门外的日番谷万年漠然的脸上是略微的惊讶，于是狡黠地一笑。
“我一直在等你。”
于是二话不说拉住他跑到楼上。那个时候，有什么记忆与思绪从他的眼角眉梢轻轻的闪过，她拉着他仿佛能跑到天边。
开门后是一室清朗的风。她让他坐下来，自己去楼下倒饮料。
说来他能答应她的要求就很让人匪夷所思。日番谷转着笔望着窗外发呆。
落地窗的边缘被亮得不见踪影，阳光肆无忌惮洒地进来。屋子里飘起的空气温和而干净。
然后听到她哒哒的脚步声。
“日番谷君你喜欢喝桃汁对不对？”
她将饮料端到他面前嬉笑着说。
……她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杯，依稀感觉到她的温度还存留于之上。
八千流首先精神饱满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大摞书准备学习，抬起头正要张口问，却看见了他的侧脸。笔就被不明所以地握在手中，再没有在纸上移动。
他发呆。
她看他。
那天的天气好得让人嫉妒，阳光甚至有些扎眼。树叶细微的响声，仿佛在对谁诉说。仔细一听却又乱作一团。
这是到底春日还是夏日呢？
脑海里隐约浮现那棵耀眼的桃花树，粉色层层叠叠地铺张在那里。
只是那粉色的意义，到底是谁？
他忽然想起来的目的叫“补习”。
而不是发呆什么的。
突兀地回头，八千流正撑着手肘，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
猛然撞上他朦胧的目光，脸上突然无法自制地滚烫起来。
“呃……那什么。”她伏在桌上准备写什么的样子，心一虚笔却掉到地上。心底在某个瞬间乱了分寸。
这种感觉莽撞的冲来撞去搅和的人不得安宁。八千流懊恼地在他茫然的注视下捡起笔，没来由地觉得难过。
……我到底在搞什么？
日番谷刚刚从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一看时钟已经过了3点。
他来的时候，是2点？
一个小时过得真快。那个家伙大概也写了不少东西吧。
“你的本子拿来看看。”
“不要。”
“……为什么不要？！”他奇怪地看向当事人，后者继续保持低头的姿势。
其实是不敢抬头。
“草鹿八千流。”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陌生而顺畅。仿佛很久以前就已经念过许多遍。它存在于心底，或是其他深处。
于是她低着头，还是不知为何地把一片空白的作业本递送上去。
“为什么没有做？”他翻了翻，然后看向她。
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把‘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这种丢人的理由说出来。
“那么，是哪里不会么？”
语气平和。没有想象中的责怒。
“……恩。”她为掩饰什么，胡乱用手指了一下本子上的某道题目。
“是这里啊。”他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后起身坐到她旁边，用铅笔圈画。
“句尾的at the moment是现在进行时的标志词，这道题目是be +动词的现在分词所构成的现在进行时语态。所以过去分词以及动词原型的选项都要排除，是这样做的……”
——然而她什么也没能听进去。
屋子里安静到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和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干净的阳光在空气里跳着金色的舞蹈，仿佛要把夏天的迷离染遍整个天空。
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可以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一切仿佛静止凝固。
——At this moment you are close to me.
——Even though the pages is vacant, I feel very happy still.
What a nice season summer is.
What a sweet moment this time is.
Isn’t it?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拿上背包。
没有料到她拽住了自己的衣袖。
“一起吃晚饭吧。”
……
“不了。”他推开卧室的门。“我还有事。”
“诶……”
有点失望。
“那我送你下去吧。”
天空是漠黄色的。日番谷下楼的时候觉得身后的寞落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今天晚上你雏森姐要来家里吃饭。”
妈妈早上的叮咛飘响在耳际。他狠下心来推开门，外界的光扎痛了眼睛。
“我告辞了。”
“日番谷君等一下！”他看见她忽然跑进了客厅。
“这个给你。”扬了扬手中发亮的东西。
是那枚银币。
本来对星座什么的没有丝毫兴趣，甚至对这种小女生的东西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是来自她的东西，就不忍拒绝。
她见他没有反应，就放在他的手上，推出门外。
“喂……”他想了想。“记得按时完成作业，明天我来检查。”
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甜美的梦境，不知是否在他们的生活中真实地发生过。
或许只是曾经感觉到美好，就足够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窗外星光翩跹，落在眼里是温和的感觉，一点一点蔓延至心底。
仿佛有什么甜美清晰的声音在胸口轻轻回响。足以让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让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I cannot touch happiness but I can see your smiles.
——This is our best memory before we miss each other.
PART 10
“游子。”
“八千流。”
“对不起。”/“不好意思啦。
她们相视一笑，拉起了对方的手。
同班的女生都在围着那个叫做袖屋雨的女同学。她拿来了一套星座大全之类的东西，刚好迎合了女生们的兴趣。
于是八千流也拉着游子挤了进去。
“八千流不要挤嘛。”有些被波及到的女孩子不满地看着她。
“对不起啦。我只要看一个就好。”她看向袖屋。
“要看哪一个呢？”
“恩……射手X水瓶。”
八千流把心提到嗓子眼。她紧紧的握着游子的手，冷汗渗出。
“如果不配怎么办？”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只止步于遇见。是不是不如不曾见面？
结果她看了答案后默然地不再说话。
“反……反正都都是骗人的。”她合上书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去，脚步有微微的颤抖。
“呐……游子，书上说我们很容易互相喜欢。”她有些失落地坐在那里。
“诶？这不是很好么？”
“可是，我的星座水瓶是风的属性，而射手座是火属性。”她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习惯性地向窗外望去。
“风和火……即使助长了彼此，却也只能是一个瞬间么？”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游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呐……我忘记了我该看向什么地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不要告诉我，水只能流动一个瞬间。
——他知道箭永远射不中永远。
PART 11
他从校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她低着头默默地走出来。
“草鹿八千流。”他犹豫片刻决定叫住她。
“日番谷同学……”她闻声抬起头，跑上前去。
那时周围人很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意外地合拍，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
为什么我和你相遇的时候，阳光常常隐没了半边的脸。
那么另一半在何处呢？
“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女生呢。”
“啊，你说游子？她有事先回家了。”
“……喔。”
她微微叹了口气。
“今天还要补习么？”
“诶……已经很晚了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日番谷冬狮郎说完之后简直想封住自己的嘴。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的侧脸。
“不用……”
音节碎裂在空气中，终究失却了尾音。其实她仅仅希望他可以站在她身边。
“……好。”
于是两人就在那里默默地走着。她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踩着他的影子。却总是扣住了所有的虚空。
从始至终，我都不曾抓住你么？
她头一次觉得那条路是如此短暂，仿佛没有几步就走到了目的地。当家门前那条鹅卵石铺的小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如此寂寞。
“那么我走了。”她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终究是没有抓住。
……
“我回来了。”
更木剑八很高兴地破门而入，却发现屋里意外的冷寂。
“哥哥。”八千流在�邂澱羂賽た乱兀澣�厅的沙发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空寞。“你回来了。”
那是即使和哥哥在一起，也填补不了的寂寞。
PART 12
上课时走神。
他发现昨晚她其实欲言又止。可是自己也仿佛在犹豫着什么，没有说破。
“据说雏森学姐报考帝丹高校了呢。”
“她本来不是要报考伊势那个有名的高中么？”
“好象是为了某个人呢。”
闲言碎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们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立即捂住了嘴，嬉笑着转换过别的话题。
……该死的。他暗地里捶了一下桌子，生硬地疼。
而八千流今天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她只是看着窗外，然后回头，然后又看。游子问，也没有回答。最多换来一句“我没事。”
自己到底想要和他说什么呢？
到现在也埋在心底，想不起来。
该死的星座书。
“呐……八千流知道今天晚上有烟火晚会吧。”游子反过身面对着她。
“……知道哈。”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像落陷了一大块似的。
“和他去吧。”
她拉住游子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他……会去么？”
“会。”
她听到她的语气坚定。那时候，嘴角泛起的笑容讽刺至极。
期盼的心情最终停滞在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退去后，留下她独自站在那里。微微镇定了下自己，然后看向帝丹中学的大门。
时间在她殷切的眼神里消逝得飞快。等待很久后门终于打开，里面的学长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可是惟独，惟独想见到的那个身影没有出现。
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有什么湿湿的东西从眼里渐渐流淌到嘴角。她用袖子胡乱抹一下，准备跑开。
“八千流。”
腿脚却在一瞬间被某一个声音牵固住了动作。
犹豫片刻，他张口。
“还没有回家么？”
……
两人继续着昨天并肩走的模式，却意外地感到轻松。
八千流没有继续选择沉默跟日番谷的影子玩命，而是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从隔壁班女孩新烫的难看发型说到pokemon新剧场的内容，从更木剑八的家境说到自己的身世。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话语从她的心底流泻出来。
他只是安静地听。有时候遇到令他嗤之以鼻的事情偏过头去想轻笑，却被她鼓着腮帮子叫住：“喂喂，我说了不许笑的啊！”
这一路，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
“去看烟火晚会吧。”难得的沉默后，她开口。
“诶？……恩。”
竟然意外地痛快。
“……对了。”
“恩？”
“你刚刚，是叫我八千流了吧？”女孩子露出狡猾的笑容。
“……”
他们走到晚会现场的时候，烟火刚好即将开始。只是和周围人的浴衣及和服相比，自己的衣服实在不大应景。
他和她穿着校服，牵着手。这样。
其实早就选好了位置不错的地点。她拉他去了一个离会场地点很近却又没什么人去的河边。
安静的水面上映着星星闪烁着的影子。清凉的风拂过脸庞，它们忽然消失不见。
“呐……八千流。”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她却安耐不住心底的兴奋，等待着烟火晚会的开始。仿佛没有听见。
“……我喜欢你。”
第一朵烟花轰然飞起，绽放在半空，化作一方绚丽的璀璨。
在�邂澱�闪烁在脸颊上的明丽光芒，把一切忧愁掩盖。
“以及……对不起。”
却没有人看到那灿烂，只是一瞬间的美好。
她捂住了耳朵。日番谷依然保持漠然的样子地站在那里。仿佛计算好时间。
“日番谷同学也捂上耳朵吧。”她微笑着朝他大喊。
“……好。”他思索再三，终究没有结果，于是便照做。
他在把眼光落到烟火上的一瞬间，看见八千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听见。
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地盛开，随即衰败。它们的生命如此短暂。
她拍着手朝他欢笑，水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流动着的闪烁着的光点。
那些光芒流过他的指尖，落成心底最柔软的痛楚。
幸福来得快，失去的也措手不及。
你要说我们之间也是如此么？
我们都太小。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把握。
“很美啊……”
“是啊。”
人潮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举目四望，发自内心的幸福声音和烟火的璀然组成无韵却和悦的乐章。
可是我们的幸福，究竟是否能听得见？
“日番谷君知道那是什么星座么？”她忽然偏过头，看向闪烁不定的两座星。
他对星座向来都没什么研究，于是摇了摇头。
“那个是射手，那个是水瓶。”她兴奋地指给他看。
顺着她的手指，他看见星座的轮廓。它们被烟火的璀璨遮盖住了大部分影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的心底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汹涌起来。仿佛她的手指彼方是一片未尽的光，尽头有谁，有谁呢？
却只看到烟火一朵接一朵盛开。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觉得幸福如此充实。
这种感觉，游子给不了，哥哥给不了，只有眼前的这个日番谷冬狮郎可以给予。
他是她的未来么？
那夜的星空仿佛预知了什么一般，闪烁着黯淡虚幻的光芒。它们瞬间穿越时光，刺痛了他的心。
他送她到门口。
“晚安。”
“恩。晚安。”
她靠在门上，希望明天的太阳不要升起。
那夜两人依然一夜无眠。
她给他的那枚银币，不知悲凉还是幸福地刻画着两个星座的形状。却存在于正反两面。
相遇，却不能相见。
谁说它们不可以告诉我们未来？
——没有瓶储住的念永不流逝。
你的瓶如此倾斜。
——没有箭射中的愿留存永远。
你的箭如此颤抖。
PART 13
清晨去上学的时候，他的脚步停滞在了那个岔路口。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走另外一条路了。
是什么原因，改变了自己？
当他按照近来的习惯走上那条路的时候，忽然有些踌躇。
“好象是为了某个人呢。”
什么声音回响在耳边。
是时候选择其中一条了。他左右为难，最终向某条路迈出了步伐。
八千流在校园门口等待着，可是对面中学的人影尽了也不见他出来。
“他一定会等我一起回家的。”抱着这个念头她一个人倔强地坐在那里。日光一点一点下落，一点一点失却。
直到�邂鉄袷換�临，她也没有看见他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赌着气走上了回家的路。日番谷从的大门的阴影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她远去。
真希望她可以回头。
可是她没有。
他看着她的轮廓一点一点隐没在地平线上，一道一道是�邂澱�带着血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对不起。”
依然无人听见。
那天晚上乌云密布，看不见半颗星辰。
想起中午的时候遇见�邵袰盪辧て痂�说话的时候都是低头的腼腆女孩子，竟然如此认真地直视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喜欢她，就对她好。”
……
“但是如果你喜欢别人，就离开她。”她神色坚定得一如�邵螳�护认真的样子。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最难过的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谁。而是知道自己喜欢谁，却不能去喜欢她。
——做出一个选择，就要有代价。一颗星的璀璨，势必有另一颗星的黯淡。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发黄的片段。那时候刚刚获得力量的自己和一护一起救了一个女孩子，她干净而坚韧的笑容一直存在于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桃花。
却误认为，喜欢上的是桃花。
有什么东西沉重的压在心底。他抬起头，依然没有星辰。
忽然想哭。
“冬狮郎，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吧。”
妈妈电话里苍老憔悴的声音漂浮在耳际。
“那么以后……”他静静地开口。
“八千流那家伙，就拜托你照顾了。”
PART 14
日番谷冬狮郎莫名其妙地转学了。青叶中学，雏森桃所在的学校。
某天晚上她看见他和雏森学姐并肩出来，仿佛代替了她的位置。
女孩子笑靥如花，男孩子眼波柔软。
心底重重地一沉，压抑得仿佛快要窒息。
“呐……你喜欢雏森学姐么？”
没有回答。
无法回答。
他在离开前望了最后一眼高大的教学楼，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的笑，她的话，仿佛就在昨天。
八千流对这一切保持着沉默，直到那天有一枚银币光彩殆尽忽然暗淡。
结束了。
�邵袰盪吼觝瀑疥ぁご巴絽極楹�泼的她变得沉重。仿佛有一层暗影，压在了肩上。
她想说话，却始终说不出声。
她开始了生平第二次撕心裂肺的哭泣。
她隐约地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似乎为了什么人而哭过，也是如此的不由自主。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她抬头望见无比寂寥的星空，虚茫的轮廓圈不住流年残留的碎影。
异样落寞的星光兀自闪烁。因为相隔太远，无法陪伴彼此。
仿佛什么也不记得。
从此草鹿八千流恢复了活泼快乐的样子。无忧无虑地上学回家，不爱写作业。更木剑八很晚回家很早出去，有时候拉�邵螳�护过来喝酒（？）。游子就跟过来帮忙做家务，偶尔八千流还会和她学两手厨艺。
上学放学的时候和游子一起回家，在她家门口说再见。
只是再也没有大声说“我叫草鹿八千流。”
只是再也没有不完成英语作业。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叫日番谷冬狮郎的人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呐……夏天已经过去了。
叶子已经枯黄，侯鸟已经南飞。
世界上是大片金色的幕布，覆盖了四野，仿佛在结束这曾经的一切羁绊。
你知道么？
秋天于是凝神屏气地来了，那一道道和暖而逐渐冰冷的阳光躲藏起来。
谁，再也遇不见谁了。
那时我们都还小，什么都无法把握。
只是命运捉弄着我们懵懂的心灵。
时光的指针咔咔地转动，拼合成寂寞的直线。
一切复归零点。
“那个银币呢？”更木剑八忽然想起了那个东西。
“丢了吧。”她微笑着对随口问问的哥哥说到。
——她的水瓶溢出的水，没有流向他。即使她已经融满了爱意，却抛洒不能。
——他的拉的满弓的箭，也没有射向她。即使他已经瞄准了方向，却把握不能。
THE END
草鹿八千流站在久违的学校前面。那是夏天刚刚开始蔓延的样子，小学生们快乐地进进出出。门口依然一同以往，熙熙攘攘。
天空是通透的蔚蓝色，蝉在巨大的梧桐树上轻轻地鸣叫。夏日迷离的风穿过偌大的世界，轻声吟唱。
她微微一笑。
“呐……小朋友。”她蹲下身来，看着这个向着她走过来的小女生似曾相识的脸。“我是少年JUMP杂志社的记者。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当然啦。”那个孩子甜甜的一笑。“大姐姐的头发好漂亮。”
“谢谢~”八千流觉得这个孩子好可爱，“你有看过少年JUMP吗？”
“只看过一点。不过，我妈妈经常看。”
“你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她是射击运动员。她叫袖屋雨。”
“……恩。去上学吧。”
——物是人非。
草鹿八千流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轻松地考上了东京大学外语系。读了4年书后被某知名杂志社聘取。由于努力积极的关系，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发表了数篇优秀的采访作品。所以虽然仅仅工作一年，在圈内却是已小有名气。
如今被派到这个久违的地方出差，一切都已经忘却。而她现在对这里来说，也许只是一个过客吧。
陌生人。
那天夕阳涂抹得很长。她走在那条曾经熟悉的路上。旁边没有游子，前方也没有更木剑八，只是心底还存在着一个虚无的等待。
……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他的母亲在电话里用憔悴的声音告诉他雏森桃得了绝症。他咬紧嘴唇。
她知道那时候他每天在拐角处微笑着对着雏森学姐说再见，眼神却又重新落归在自己的身上。
她依然每天晚上等到天�遏ぢ尚輿�隐藏在阴影里面。就这么日复一日。
可她却不知道那段他亦永远都不会记起的永久的记忆。
那个夜晚自己被几只巨大的虚袭击，一护和他正巧路过，试图帮她逃脱。可是对于刚刚获得力量不久的他们来说，对手实在太过强大。战斗的最后他已经因屡次保护她而伤痕累累，却又倔强地不肯罢手。在那只最巨大的虚向着他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于是连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面前。
——鬼道之九百九十九「星契」。她用尽自己所有的灵力和星星定了契约。为了保护他。
为了使他不受伤害。
而代价，就是他们对彼此的记忆。
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即使记得也仅仅是一场来不及缠绕的纠结。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流泪的冲动。
这么年都过去了，她的身边有那么那么多追求者的巧克力鲜花，却都动摇不得一个位置。
日，番，谷。
冬，狮，郎。
日番谷，冬狮郎。
——水瓶是风的掌管者呢。
当我悲哀地看着你走远时，它把一切念愿都告诉了我。
——可是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回头呢。
为什么我没有回头看你一眼呢。
为什么我没有把那个存储着契约的银币，牢牢地握在手中呢。
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时的风穿过耳际微微冰凉，透入心底仿佛缓慢地铺张开寂寞。
想把那句埋藏多年的话说出来，说给听不见的人听。
“我喜欢冬狮郎！”
——很久之前就喜欢。
“草鹿八千流喜欢日番谷冬狮郎！！！！”
声音穿过空气越过树枝，闪过眼角眉梢。
……
“呐……我也是。”
有什么透明的声音穿过风声的祈愿，轻轻扣上心扉。
她抬起头。
夕阳里有一道长长的剪影。仿佛很久之前，就驻留在那里。脸上是一如当初的淡漠神情，嘴角却多了份柔软的弧度。
——“俺は、八千流が好きです。”
——“我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夜幕刹那间降临。他手中的银币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她说。冬狮郎，你见过我，在很久前，在昨天。
——他说。也许我知道。
夏天又将来临。风在耳边悄悄祈愿。
~FIN~
あたしも。大好きだよ，冬獅郎君——
2006-2-13 初次完成。
2006-3-11 于RAN第一次修改完毕。
2006-3-14 于RUKI第二次修改完毕。
2006-5-5 于RAN第三次修改完毕。
2006-5-9 于RUKI第四次修改完毕。
-END-
